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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

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

带你走进最受欢迎的二战题材电视系列剧的台前幕后
[美] 马克·班多 原著 陈位昊 编译  
本文摘自《国际展望》2003年增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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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班多是原101空降师第506伞兵团F联的老兵,参加了二次世界大战,战后钻研历史,成为军事专家,目前已有四本关于101时欧战经历的著作,并自立建设了一个相当精彩的101师战史网站———一触即发(Tripper Time). 
用马克自己的话来说:批评的目的是将事实同虚构区分开来并指出还有什么值得改进。 

马克.班多是原101空降师第506伞兵团F连的老兵,参加了二次世界大战,战后钻研历史,成为军史专家,目前他已著有4本关于101师欧战经历的著作,并自力建设了一个相当精彩的101师战史网站——一触即发(Tripper Time)。本文即编译自该网站上马克.班多对《兄弟连》剧集的长篇评论文章。用马克自己的话来说:批评的目的是将事实同虚构区分开来并指出还有什么值得改进。而且绝大多数建议都不会给整部剧集高达1.2亿美圆的预算增加开支。  
剧集之所以成为批评家攻击的对象主要原因在斯皮尔伯格身上,他没有将预算花在正确的地方——获取正确的详细史料。如果他向正确的人请教过,那么那些在片中遗失的但却又十分重要的信息是能够获得的。观众必须记住101空降师有27个伞兵连,其中包括501、502伞兵团和327机降步兵团的3个E连。剧集里的506团E连只是抽取了101师总计27个伞兵连队的典型。 506团E连不是101空降师里被授予勋章最多的连队,不是伤亡最大的,也不是与敌人战斗时间最长的连队。其他的连队消灭了更多的德国军队。E连的生还者都清楚这一点。我认为101师所有的连队都是值得尊敬的,没有任何一个应该被排除在公众的视野之外。全部至少应该得到同等的注意和赞誉。  
《兄弟连》的绝大多数战役情节都尽可能真实的再现了当年的情景,1.2亿美圆整理了一个小单位的编年史,记述了他们从接受训练到战争结束的全部经历,在此之前,这种事还从未有人做过。观赏整部剧集或许可以让对战争缺乏了解的人对二战欧洲战场有一个全景式的认识。但是,正如我不断指出的那样,兄弟连剧集所展现的还远不是欧洲战场的伞兵的普遍经历,他们所经受过的各种苦难要比剧集所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兄弟连的演员大部分来自英国,这使他们不得不全神贯注于模仿像美国人一样交谈。这一点他们显然做得还不错。尽管他们中的担任次要角色的许多人要么说话时是低声的嘀咕,要么是说得太快,也可能问题出在同期配音的电子设备上。我不得不重看以发现演员们都说了些什么。如果我没有读过安布罗斯的原著,不熟悉特定事件里的特定人物,那么即使重看几遍也不可能弄清楚。  
在这样的预算下,低声嘀咕和难以听清的对话是不可原谅的,不管是演员的错还是技术问题。达米恩.刘易斯在对迪克.温特斯的诠释上取得了很大成功,他抓住了温特斯性格上特质和他的领导能力。我从198X年就已经认识了温特斯了,所以我能证实刘易斯在模仿温特斯的姿态上的成功(他从后面看起来尤其像温特斯,包括头部外形)。而弗兰克.约翰.休斯的表演也很棒(饰演比尔.葛奈瑞),顺便说一句,温特斯和唐.马拉齐都是金发,但在剧集里都变成了红发。我在 20年前的101师老兵聚会上第一次遇到怀尔德.比尔.葛奈瑞。休斯不仅和葛奈瑞在外形上具有显著的相似之处,他还准确地掌握了费城南区浓重的口音。其他比较突出的演员是唐.马拉齐和康普顿的扮演者,他们准确地把握了人物独特的个性和性格弱点。在表演比尔在得知自己的兄弟在意大利阵亡后疯狂的投入战斗的情节时准确的传达了那种暴怒的神情。唐尼.沃尔伯格饰演的李普和利文斯顿饰演的尼克森也都是非常不错的。个人认为在第一集就将大部分角色都拉上来亮相不太合适。因为绝大多数有趣的人物性格的发展都发生在剧集大概一半的地方。所以当第一次人员伤亡发生在诺曼底空降的情节里时,他们没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而这种影响我们在此后穆克阵亡和托伊以及葛奈瑞在巴斯托尼受伤时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大卫.施维默在饰演E连第一任连长霍伯.索伯时表现很好,这是个有时令人憎恨有时又令人同情的可怜虫。通过施维默的表演,观众们或许会在一百年以后都能记得住索伯这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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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第一集 新兵训练 

《兄弟连》的编剧曾在不久前告诉我,第一集也就是E连的训练是整部片子最困难的一部分。对此,我并不吃惊。当我在撰写我的连队(501团F连)的历史时,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第一集面临着描述艰难的训练以及人物所遇到的困厄的挑战。在霍伯·索伯的指挥下,所有的这些都没有让观众失去兴趣而跳过去观看战斗情节,这很不容易。 
伞兵的训练甚至比战斗还要令人筋疲力尽,每个连都有许多人在塔科亚的早期训练中被淘汰。我认为应该着重描述使士兵们晕厥、脱水的训练。这些场景里的人物不一定非得是后来参战的E连士兵,而完全可以用另外的人,通过训练被淘汰出局。后来的几集中有一些由剧中人物进行的画外音式的旁白叙述是非常不错的。但第一集中没有这样做很不应该,因为以画面结合这样的叙述才能让观众清楚地了解有一半志愿参加伞兵的人连进入训练的机会都没有。想要公允地展示如此残酷的训练场面,但又不想让观众失去对该剧的兴趣,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挑战。
由于时间的限制使得塔科亚兵营著名的越障训练场在镜头中一闪而过,但是没有提到这个训练场是由第二营建造的,这是不应该的。更不应该的是这片子连E连所属的第二营在前往本宁堡进行跳伞训练途中徒步行军了120英里(塔科亚至亚特兰大)这一事实都没提到。即使不拍摄行军的场景,那也应该用个旁白花个几秒钟时间提一下。 
在部队跑步攀登卡拉希山的场景里,他们所唱的那首歌是真实的二战时期的曲子,每个团的歌词都稍微有点不同。但我敢打赌那首歌的结尾是“伞兵”(Parachute Infantry)而不是“我们是空降兵”(We’re Airborne Infantry)。二战期间,伞兵从来不叫自己空降兵,因为空降兵还包括了滑翔机降步兵,而后者是伞兵所蔑视并且极力避免与之混淆的。改变了的歌词是《兄弟连》剧集的瑕疵之一。或许这是为了赢得今天的士兵的认同。那些被聘为剧组顾问的老兵在唱这首歌的时候绝不会唱“我们是空降兵”。伞兵不会屈服于主流的论调,即使是战后伞兵团被重新命名为空降步兵团。10年前,501团的退伍老兵曾向我唱过他们团版本的歌。歌词是这样的: 
我们是陆军上校约翰逊的队伍
我们是夜晚的战士
我们是肮脏的婊子养的
我们愿意做爱不愿意作战
全能的主啊!
我们究竟是谁?
我们就是天杀的伞兵 
这首充满了脏话的歌令我着迷。像歌词这样的小事提醒你是在看电影,与此同时,那种置身其间的魔力便突然消逝了。 
第一集里出现的其他错误还有很多,比如C-47运输机上白色五角星中央的红丸,根据命令在1942年8月18日被去除,所以1942年12月在本宁堡出现的飞机上不应还有红丸。而M1-A1折叠枪托型卡宾枪是在942年秋天投产的,所以当506团在1942年12月离开塔科亚时这些枪应该还没有配发给他们,大卫·韦伯斯特作为E连士兵出现在机场米汉中尉讲解地图的那场戏里,但实际上,韦伯斯特开始是F连的士兵,在诺曼底时他在第二营本部连任职,在市场-花园行动前才加入E连。 
在米汉中尉携带的诺曼底地图中,卡朗唐被作为一个重要目标而被标出来。但它从来不是101师的主要攻击目标。在跳伞几天后,卡朗唐才被作为101师的目标之一而被提上日程。也正因为如此,马克斯·泰勒准将才会在D日的演讲中说:“你们将战斗3昼夜,然后被安全送回英国。”伞兵们在飞机场准备登机前脸上抹的油彩太过稀少而且显得太“艺术化了”。 
这一集里,在机场被递交给辛克上校的任务报告单比实际尺寸大了一倍,实际尺寸应与艾森豪威尔所执“大出征”报告单的尺寸相同。但剧组似乎故意没有注意到这一正确尺寸,也许制作人是认为尺寸小了会有观众看不清。 
正如我在剧集首映前就指出的那样,在前3集里几乎所有军官都戴着错误的帽子(有步兵蓝色滚边,而不是正确的金色和黑色的军官滚边)。这在D日前在101师在机场集结待命时,温特斯、康普顿和尼克森穿着这身错误的衣服特别明显。第四集里索伯终于戴上了正确军帽,这好歹是个安慰。我不得不得出结论:这个细节错误与其说是没有正确的军帽还不如说是无知。有1.2亿美圆的预算,即使是他们找不到一顶真品,也完全可以做出同类型的东西来。再有就是鹰状徽章的种类不过多,我能提供所有这些图样,缝在他们的戏服上也只需几分钟。这样剧集的真实性就会有提高,而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另外,片中506团士兵口袋上缝的方形徽章任何懂行的人在1英里外就能看得出是假货。如果你问为这些细节太琐碎而无足轻重,记住,我们在谈论的是一部1.2亿美圆预算是大片,细节应该得到重视。第一集中标记方面的另一个错误是军官们所佩带的白色名牌。我从未在历史照片上看到过506团戴过白色名牌。506团的惯例是用模板和黑色墨水直接将名字涂在M-42夹克的胸部。剧集里这样做可能是为了使人物的名字通过白色背景显示得更清楚。 
D日那天,飞机在白天起飞,这毫无疑问是为了向观众展示壮观的C-47运输机编队黑压压的掠过天空。但实际上它们是在黄昏时起飞的,其实电影可以按照真实情况进行,因为黄昏时分的天色不会影响他们想要达到的壮观效果。还有,电影中所有的飞机机腹下都没有挂载空投包,而实际上它们都应该带有。 
还有这样一个场景,飞机上尼克森上尉坐在第二营营长斯崔伊少校旁边,他们一起讨论地图。而事实上,这两人根本就没在一架飞机上。补充一点:我非常喜欢在飞机从英格兰机场起飞时的配乐——一段与那种英雄主义气氛非常相配的庄严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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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第二集:D日 

第二集是以E连搭乘运输机飞往诺曼底途中作为开始的。我和506团G连的参加了诺曼底空降的老兵埃德·斯林斯泽维斯基一起观看了这一集,他认为电影里飞机上的噪音比他记忆中的要大的多,而且他所乘坐的C-47的机舱门是关上的。 
防空火炮覆盖了整个空降区,温特斯中尉和他的伞兵们跳伞后落到了圣·梅尔·伊格里斯东面,这个地区有德军的88毫米高炮群,还有完整的德国第91步兵师(防空单位后来遭到了德军内部的严厉指责,因为他们在临晨3点左右撤离,使这里完全暴露在505团第3营的炮火之下)。在任何情况下,88毫米高炮的存在都意味着编队飞行的飞机将遭到严重损失。大多数伞兵在跳伞过程中没有受到大口径高炮的影响,但大多数人在20毫米机关炮的威胁下都丢失了机枪和步枪。在通常的空降区里,小口径高炮的数量会远远超过大口径高炮,而不是像剧集里温特斯跳伞的过程展现的那样。剧集里表现了E连连长米汉中尉的座机被击落,但我很怀疑,普通的电视观众是否闹得清楚究竟哪架飞机被击落而谁又在那飞机上。我去过那架飞机坠落的地方,它在Beuzeville au Plain以东,E连连长托马斯·米汉中尉在那里殉职,和他一起阵亡的还有全体机组成员和一整队的伞兵。在这一集的结尾,米汉中尉的阵亡仅仅被暗示了一下,直到第10集才被明确。 
一些观众指出,温特斯在跳伞过程中胸前没有副伞,他们认为这是一个重大失误。实际上,的确有少数人确实选择在跳伞时不带副伞。他们的理由是:如果在600-800英尺高度出现故障,副伞也起不了作用。因此在这次混乱的夜间战斗跳伞中,温特斯可能抱有同样的理由。但除非证实迪克·温特斯确实做出了这个选择,否则这就是个重大失误。总的来说,跳伞这一段做得不错,让人兴奋。我能理解为什么许多在法国首映时观看剧集的老兵对这段的关注程度远远超过对其他片段的关注。 
温特斯中尉的着陆片段显得太软了,与真实情况不符。而和他那排人着陆的地面看起来也非常不真实和舞台化。我很惊奇,为什么布尔·蓝道曼在着陆后与德军拼刺刀的情节没有被演出来。或许它被拍摄过但看起来不那么合格?也有可能是他们不愿意在同一部剧集出现同一名伞兵两次和德军拼刺刀的场景? 
当温特斯和他的士兵回合后就立即向东,然后转向南。在真实历史中,葛耐瑞作为尖兵走在队伍的前面,后面是温特斯、罗伯特·科尔少尉(502团第3营),J·W·沃恩少校、平齐·金德尔和其他E连士兵。在St Mere Eglise 东面其实没有任何铁路是在西面绕过圣梅尔,向北通到瑟堡。剧集里这支小部队遭遇到往南去的德军运输小队(马车),但那至少在临晨4点,而此时美军的分队人数已经增加到了超过160人。发生小规模战斗的地方正好是D-423和D-115号公路的T形交汇点——阿提利农场。离米汉中尉座机坠毁的地方不远。葛耐瑞确实开火了,但远非影片中表现的那么多。双方遭遇的公路恰好是十字路口,除了旷野上的灌木篱墙别无他物。那里没有电影里出现的公路涵洞,我怀疑这个基本的地理背景之所以在电影里被篡改是因为主创人员认为典型的伏击场面应该是在夜间。而且应该有一堵墙在德军部队的侧面。在遭遇战中实际上只有5名不到的德军倒在美军的火力下。这些都是真实情况与剧集之间的差异。这一集里那两名加入101师伞兵部队的82空降师伞兵的着装倒没有问题,他们都有小的国旗臂章,小的头盔伪装网,甚至M-2伞刀的系索也出现在靠近脖子的口袋里。 
在这一集里温特斯听到了海军舰炮的炮弹划过天空发出巨大的尖啸声。我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没有听到这些炮弹在几秒钟后爆炸。这是美国海军“昆西二世”号巡洋舰和“得克萨斯”号战列舰发射的8英寸和14英寸炮弹。这些炮弹速度缓慢,体形巨大,伞兵们在着陆前甚至可以在空中看到它们。炮弹在落地爆炸前会有一个巨大的撞击声出现。 
在剧集里还有唐·马拉齐遇见那个来自俄勒冈州的德国兵的情节,那确实发生在D日,尽管安布罗斯的书里并没有提到。编剧是在同马拉齐的谈话中得知该情节的并决定把它放到影片里。唐告诉编剧那名德国战俘来自波特兰,但是不知何故,剧集里变成了德国战俘也来自尤金市,而且他不在后来被打死的那群战俘里。 
所有关于史毕尔中尉香烟事件的故事绝对是编造的,因为我从未找到任何一位目击证人。马拉齐说他在进攻卡朗唐那天听到身后汤普森冲锋枪开火的声音。他听说那是史毕尔在向战俘开火。迪克·温特斯在198X没告诉我这个故事,但是他听说这件事发生在巴斯托尼。他们都不是目击者,而第一个向安布罗斯讲述这个故事的吉布森中尉也不是。在巡逻时总跟随在史毕尔身边的阿特·迪马泽奥也从未听说过什么香烟事件。因此,不管这件事是否发生过,它都是有争议的。温特斯向我强调过,他对屠杀战俘事件持怀疑态度,他认为那绝不是506团里普遍的行为,并且他对任何可能发生过的类似事件都感到羞耻。 
在攻击德军炮兵阵地的战斗中遍剧漏掉了一个细节——洛莱恩将两个德军的手榴弹在爆炸之前扔了回去(他为此而获得银星勋章)。温特斯在1945年写了一个关于这场战斗的详细回忆,这篇东西出现在了乔治·科斯奇摩奇于1968没出版的《D日啸鹰》一书中。在记录中不是洛莱恩因为射术差劲而被称为“该死的吉普车司机”,实际上是比尔·葛耐瑞在三名德军逃跑时开枪却没有打中。 
与我交谈过的所有观众都对这场战斗非常感兴趣,觉得这一段是整个剧集中有相当观赏价值的一段。我看到的唯一漏洞出现在特技上,当子弹击中德国兵时不应该同时听到声响。同样的问题还出现在第三集里,戈登在卡朗唐战斗中从楼上用机枪扫射逃到沼泽地的一群德国伞兵时。在《拯救大兵瑞恩》中也同样存在这个问题。 
在Bercourt战斗中阵亡的约翰·D·赫尔可能的确是篮球队的成员,但他不是A连的士兵。他和前面提到的杰拉德·洛莱恩同属S连。 
关于第二集的结尾——D日夜间在圣梅勒·杜蒙特的战斗,温特斯实际上在圣梅勒以南2-3英里的库尔维尔度过了这个夜晚,那里是辛克上校的团指挥部所在地。那里也没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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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第三集 卡朗唐 

第三集是我最喜欢的两集之一。对于这一集我的批评主要集中于剧集对剧情的解释和技术细节方面。506团在6月11-12日的一次夜间机动中迂回到了卡朗唐西面,12日清晨他们开始从西向东进攻,冲进了该镇在铁路线以南的一小块地区。他们遇到了一个T型十字路口,队伍呈扇形展开肃清附近建筑物里的德军。一座位于十字路口西南角的建筑物今天仍残留着许多弹痕。 
许多人都在问:“那个用柯尔特手枪打死了那个受伤德国兵的伞兵是谁?”。我就此询问了卡伍德·李普,他说:“那是好莱坞编造的,我们从不射杀战俘。”李普从来不知道类似事件,所以它应该是虚构的。 
埃德·提普尔被炮弹炸成重伤是一个没有向观众交代清楚的例子。他不仅在受伤前没有被介绍给观众,而且在此之后也没交代他生死如何。埃德是底特律人,我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是在1971年。尽管那句“我们和你在一起”给了观众一个提普尔活了下来的暗示,但我怀疑大多数观众没有领会到这一点,因为受如此重伤的情景第一次出现。
这一集的一个技术问题是德国伞兵头盔的油漆颜色。我看过101师在诺曼底收集的10个钢盔样本,全都是棕褐色底色加上绿色斑点。没有一个是纳粹军服的那种灰色。我据此得出结论:在诺曼底地区作战的德国第6伞兵团使用的基本上都是这种棕褐色混合绿色的钢盔。但是在剧集里我看到都是德国正规军常见的那种灰色钢盔。还有一点我早就提出过,但没人注意到:钢盔从那个被布罗伊打死的德军头上滚落下来,掉到地上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塑料制品(也有可能它就是)。一个真正的钢盔掉在地上应该更像一块石头而不是空响。 
机枪射击的场面里出现了肩上绕着.30英寸机枪子弹的士兵,你能看见子弹上没有弹头——这对于任何一个有轻武器知识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漏洞。或许这是出于安全考虑,但是这个讨厌的细节在剧集里出现了好多次,这样的镜头应该从不同的角度拍摄掩盖掉,或者干脆不要表现出来,把它剪掉。 
可能大多数观众不知道,剧集里出现的手榴弹的颜色是错的(黑色),剧集里使用的绝大多数手榴弹都是1945年后生产的战后类型。而绝大多数M-1伽兰德步枪都是朝战时期的,枪托大多数是白桦木的而不是二战时期的胡桃木。只有布罗伊和温特斯使用的步枪枪托是正确的。 
在拿下卡朗唐后,影片里这样说:“我们将向东进攻,到达那片高地。”虽然在卡朗唐东南面确实有一座高地——30号高地,但那是501团的攻击区。事实上,506团E连是从东面攻入卡朗唐南部的,然后向西前进,进入杜尔维尔附近的地区(那里是著名的“血腥沟谷”)。6月12-13日的夜间他们在那里与党卫军第17装甲掷弹兵师和第6伞兵团一部组成的特谴队发生激战。 
在这段情节前,几名士兵在一起回忆了发生在D日的事,镜头闪回到史毕尔中尉和他著名的香烟事件。尽管此前D日的那集里我们看到被打死的俘虏都是德国国防军士兵,但是在闪回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突然变成了党卫军(领章变成了双闪电标记)。而实际上在D日没有党卫军的部队与101师交战,那些谈论史毕尔香烟事件的人在那会还根本不知道党卫军战斗部队是什么样子呢。为什么德军部队的类型在这里被替换掉了,难道是想让更多的观众赞成史毕尔的做法吗(“无论如何他们只是党卫军私生子”)? 
这集里,当布罗伊遇到史毕尔中尉时他们用的口令是错误的,美国第一军(包括伞兵部队)从D日后每三天变一次口令。“电闪——雷鸣”仅仅在D日那天使用。从D+1日到D+3日,口令变为“渴望——胜利”;从D+3日到D+6日则是“武器——咽喉”;D+6日到D+9日变成了“绒毛——野兔”。所以当布罗伊遇到史毕尔时,口令早就变了。剧组完全可以从我这里得到这些信息,但是他们大概认为这无关紧要。 
也是在这个情节里,史毕尔中尉告诉布罗伊:上了战场就应该把自己当作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云云。史毕尔通过他的儿子声明,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种类似的思想实际上是由501团G连的士兵李·帕里什说出来的。 
● 血腥沟谷战斗 
影片里,12-13日的战斗是断断续续的,这绝对不准确。实际上,第2装甲师派来增援的第66装甲团到达时,伞兵们几乎已耗尽了弹药,当他们得到弹药补给的时候许多人都快哭了。还有许多人带着感激的心情亲吻坦克。一些伞兵跳上谢尔曼坦克操纵12.7毫米机枪向德军疯狂扫射。“他们是一群愤怒的家伙”一位第 66装甲团的军官说,跟随在坦克后面的装甲步兵是第41装甲步兵团第3营,他们大多数穿着褐色的毛料衬衫和长裤,打着步兵绑腿。绝大多数人没有穿坦克兵夹克。 
德国装甲部队在这场战斗中看起来表现不错,大部分党卫军伞兵也一样。这场战斗美军打得也不错,但还应该被表现得更好一些。D连和 F连都被严重地贬低了,在剧集里他们没有得到命令就撤退。我不知道D连在战斗中被击溃了,F连确实撤退了并把温特斯的侧翼暴露给德军(我知道直到今天温特斯对此仍感到愤怒)。实际上F连的不少人在最初的撤退后又杀了回来,并战斗到死。在真实的历史中,温特斯向506团团长辛克上校抱怨F连的撤退导致E连孤军奋战,随后,从塔科亚开始就担任F连连长的托马斯·穆尔维上尉丢了官。实际上,F连的撤退是因为他们弹药不足而面对着比E连多得多的德军装甲单位。 
关于E连士兵在圣梅尔·伊格里斯拿走阵亡伞兵的野战背包的故事在这一集里被删去了(他们发现其中一个背包里有一双为婴儿准备的小靴子)。我倒认为那是安布罗斯的书里最有震撼力的一部分,肯定比威尔斯中尉一直留着他的副伞准备拿它做婚纱更重要。马拉齐在英国的营地里骑摩托车兜风那一段可以缩短,而且这里应该有一段旁白,因为观众不太明白他们什么时候又突然回到英国了,一些观众以为马拉齐在英国洗衣店的那段场景是发生在法国某地。只需要在荧幕下方加上一行小小的标题“英国,1944年7月”或者一个画外音就可以了。军士长李普在第3集结尾处的演说更加重了这种可能造成的混淆,他说“我们是不会返回英国了。”尽管他实际指的是孟伯瑞机场,但是观众可不知道那个机场在什么地方。 
结尾处说E连在诺曼底损失了65名官兵是不准确的。只有不到5名士兵死在诺曼底的地面战斗中,其余的都是在空中阵亡的——E连连部乘坐的那架飞机在投入战斗前就被击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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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第四集 新兵增援 

在这一集里,我们看到了1944年9月开始的荷兰部分地区的解放。这一集使观众真正开始困惑,这次行动究竟发生在什么地方。字幕和画外音在这里可以对一般观众有更大的帮助。随着大卫·韦伯斯特的角色在影片中多次出现,应有旁白介绍他是哈佛大学的作家,加入E连是为了能多参与次实战,去体验一个士兵在战争中的感觉。他是主动要求从总部调到第2营并空降在诺曼底的。 
市场花园行动是一次高高度跳伞,平均跳伞高度在1200-1500英尺。以二战中标准的跳伞高度,350-500英尺是低高度跳伞,800英尺是标准高度跳伞,超过1000英尺属于高高度跳伞。 
多数观众没看到跳伞区域有德军高射炮。这给了人错误的印象——跳伞是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进行的。片中对506团必须首先沿“地狱公路”向南进攻,从桑地区出发,最后到达桥的北面这一作战计划应该给予一个提示,但可惜没那么做。这一作战计划的目的是联系上埃因霍温的英国装甲部队。英国装甲部队从比利时边界开来,在他们抵达埃因霍温之前,506团花了一夜时间在桑和埃因霍温之间战斗。2门88mm炮和一些步兵让接近埃因霍温的F、H连和I连付出了一定代价,影片却几乎描写成506团没有遇到敌手。顺便说一句,历史上F连的士兵曾用步枪、手榴弹和60mm迫击炮摧毁了那些88mm炮,消灭了炮手。但影片中似乎总是忽略F连的英勇行为。 
埃因霍温解放的场面包括当地人给通敌的女人剃头,这个行动更象是法国式的报复。就我所知普通荷兰人不会撕裂对方的衣服,更没有用油漆在她们头上画纳粹十字。毫无疑问,影片上的这些描述是为了追求好莱坞式的轰动效应,为了迎合某些观众的低级趣味。 
A 连和E连跳上英国的克伦威尔坦克,从埃因霍温向东北方向试探前进。他们在努埃南附近遭遇到德国装甲部队而撤回。我曾经认为在安布罗斯的书里没有足够的战争故事去填满10小时的影片。但显然我错了,因为像布尔·蓝道曼在谷仓里的那场白刃战,在书里只有一小段,但是在影片里被扩充到半集的长度。不过我怀疑战斗是否真如影片所示发生在夜间。安布罗斯在他的书中指出那场白刃战发生在白昼,也许E连的权威应来澄清这一点。我们只知道布尔的确被拉在了努埃南,还有一群士兵自愿去找他。 
至少临时准备的德国战车在这集中效果不错,外观真实,特别是有6个负重轮的Ⅲ号突击炮。但那辆坦克歼击车有点不伦不类,说它是猎豹小了点,说他是追猎者又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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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第五集 十字路口 

因为没有被广泛宣传,所以大多数观众都不知道这集是由汤姆·汉克斯亲自导演的。这次行动发生在荷兰兰德维克大堤附近,距离阿纳姆7英里。影片采用温特斯一边打字,一边回忆战斗的手法我觉得十分精彩。假如观众能联系当时的情况和地理,那就能更好的理解当时发生的事件。这些都是编剧们应该做的,毕竟普通的观众没有专门研究过101师的历史。我认为,在该连续剧播放前,制片人应为老兵和一般的观众制作一些预览片并进行审核,因为邀请不同层次的观众对其进行审核,不但能查找并修正片中的错误,还对字幕和解说进行调整,以防止观众理解上的偏差。但自满的心理使得制片人认为他们的作品是如此的优秀而不需要修改。汉克斯先生的艺术经验使这集在艺术上接近完美,错误都出现在脚本上。 
在真实历史中,温特斯上尉是与两个德国兵遭遇,他和一个德国兵都扔出了手榴弹,但温特斯立刻意识到他忘记打开保险。于是他跑到堤坝的顶上,用M-1卡宾枪打倒了他们。他不愿杀死对方,但战争是残酷无情的。 
跟着发生的战斗是一段好戏,韦伯斯特受伤时,如果观众知道他哈佛作家的背景,可能会对他有更多的理解。就是我在前一集已经看到这个人物,听见他说的话,但是在整个系列中看到这个人物,我依旧不知道他是谁。 
另一个错误的是这场战斗后的对话。尼克森问辛克上校:“霍顿少校死了?”辛克说:“他带着第2营组织了防御。”但问题是霍顿是第3营的营长,他是在视察第3 营H连时,在奥菲斯登火车站附近被击中受伤而死。当时各营的组成如下:第一营辖A、B、C连,第2营辖D、E、F连,第3营辖G、H、I连。其中第2营 ——E连所在的营在奥菲斯登(霍顿被打死的地方)附近未设战地指挥所,这是脚本上的错误,只要军事顾问戴尔·戴多做些历史研究就能避免。 
● 夜救安恒的英军 
自 9月17日在安恒降落后的10天内,英国第1空降师的空降兵损失了7000人,他们不知道有两个德国党卫队装甲师在这里休整,结果正好降落到了他们的区域内。幸存的英国空降兵在九月下旬渡过了莱茵河,但至少有120名幸存的英国空降兵依旧躲在安恒以西的荷兰农场里。他们忍饥挨饿躲了一个多月没被德国人发现,这群人的领袖名为“疯狂上校”多贝。他在黑夜里游过莱茵河去寻求101空降师的支援。这些幸存的英国人在美军的接应下,坐小船安静地撤到河南岸,没有惊动北岸的德军。成败的关键在那5分钟里,如果德军发现,整个任务就算完蛋了。这是一个复杂的计划,需要确定各部的位置线,闪光信号,如果有需要,还要由 321野战炮兵营提供炮火支援,501团G连提供侧翼掩护。具体负责救援英国人的是506团E连的官兵。这个具有人道主义色彩的任务成了E连在二战中最重要的成就之一。 
参加这次行动的506团E连的成员获得了嘉奖。嘉奖令中,辛克上校写到:“良好的组织和实施保证了行动的成功,敌人压根就不知道这次撤退行动。” 
在第5集中有些错误:12月17日,当士兵们在看电影的时候被宪兵打断并被告知德国人在阿登开始突破的时候,对话如下:“第1和第6党卫军装甲师已经在阿登森林突破了战线!”宪兵也许是想暗示在突出部南翼的两支美军部队——第4和第28师正在撤退。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党卫军第6装甲师,历史上只有党卫军第6装甲集团军。但这个集团军在突出部的北面。当阿登攻势开始时,进攻巴斯托尼的实际上是曼陀菲尔的第5装甲集团军,而一般的德国国防军部队是不会编制党卫军部队的。从党卫军第6装甲集团军调来的部队——第12党卫军装甲师要到1945年1月才参加对巴斯托尼的进攻。这样的错误在电视剧中是不应该出现的,这主要是因为在校对剧本时没有行家参与。好莱坞的大师们一旦遇到专业军事问题,往往会露出马脚。在有关诺曼底的剧情中曾提到党卫军第2装甲师的侦察部队,但事实上应该是党卫军第17装甲师的部队,党卫军第2帝国装甲师一开始并没有出现在诺曼底前线。也许这些错误的信息在100年之后会被人认为是正确的了,因为它被影视作品所采用。我一直认为《巴顿将军》是一部优秀的电影,但它也有一些小错误,例如剧中布莱德利在跟巴顿谈到“眼镜蛇”计划的时候,他说:“圣·洛 ——皮埃尔公路”,其实他应该说:“圣·洛——毕雷公路”。这两种说法间有很大的不同。我想《兄弟连》中的那句对话应该被改成:“德国装甲部队已经在比利时阿登森林地区突破了战线!” 
还有一些小错误:比如运送506团去巴斯托尼的其实是M-3半履带车,而非剧集里出现的卡车。巴斯托尼一直处在包围之中,敌我双方的阵地相隔并不远,所以虽然天气寒冷,但不会有人像剧中那样点火取暖,那是非常愚蠢的。谁敢为了避寒而点那么大的火同时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敌人? 
我心中一直有一个难解之迷:剧中的101师士兵一直在战场上用手语沟通。据我所知这些战场手语一直到越战中才开始普及,而且是海军陆战队发明的。但人们能在二战题材的影视剧中看到大量手语,包括《拯救大兵瑞恩》中也是这样。506团G连的老兵马丁对此也大惑不解,他说二战中只有侦察兵才会用手语,而且只有一个姿势,就是上下挥动握紧的拳头表示发现敌人做好准备。 
剧中有一场伞兵从正在撤退的步兵身上取弹药的情节。但在现实中,大多数步兵是不会将自己的弹药或手榴弹送给任何人的。也许负责后勤的军官会向伞兵移交一些弹药,但士兵未必会那么做。 
剧中我们看到E连在巴斯托尼的森林中艰苦作战,没有得到炮兵或空军支援。或许没有空军支援是真实的(12月23日前,天气恶劣)但没有炮兵支援是不真实的。 321野战炮兵营一直支援506团,他们在巴斯托尼西边建立了75mm榴弹炮阵地。101师在巴斯托尼的头4天主要的问题是炮兵的弹药供给,但是23号后通过空投补给之后,就不怎么缺乏炮弹了。 
温特斯上尉在第5集中说到:“我们是伞兵,我们天生就是被包围的。”随后E连在其他所有部队都在撤退时走向黑暗寒冷,无法预知的未来。伴随着该剧的主题音乐,我们似乎看到了二战中101空降师在西线似乎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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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第六集 巴斯托尼 


这一集的焦点转向了战地医护人员,也就是医师尤金·鲍。这是好莱坞喜欢把安布罗斯原著中只提了几笔的人物重新放置在影片显要位置的一个明显的例子。另一原因可能是E连在巴斯托尼的前14天内并没有发生大规模激战的缘故。我曾在国家档案馆查询了巴斯托尼战役中E连伤亡官兵的花名册。名单显示在1944年12月 18日-12月31日间无人阵亡,无人失踪,只有1人在战斗中受重伤,3人受轻伤。一死五伤的结果无论如何不能作为14天激战并受到重创的证据。 

E 连虽然遭遇了恶劣天气,但101空降师的其他连队同样遭受了如此恶劣的环境,其中的大多数连队同敌军有过更多的接触。从花名册中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在巡逻中颈部受重伤的哪个伞兵的名字。即使如此,热心的观众在论坛中将他确认成来自阿拉巴马的一等兵约翰·朱里安,军号34806849,1944年12月 21日记录为轻伤但于次年1月1日伤重而死。但令人费解的是12月和次年1月的阵亡名单中没有此人的名字,就好象这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可能的推测是此人从受伤到阵亡正好跨越了两个统计时段(12月、1月),造成了两个时段都没有其记录的结果,也可能与当时巴斯托尼混战的战场局势有关,这种混乱的局面被随之而来的坏天气搞得更糟。但有一点可以确信,朱里安和巴顿将军一样,被安葬在卢森堡海姆的军人公墓。

名单还显示E连的伤亡率始终处于中等水平,在巴斯托尼的前14天,A连有18人阵亡,7人失踪,43人重伤,13人轻伤;B连4人阵亡,1人失踪,13人重伤;C连13人阵亡,3人失踪,37人重伤。506团1营因为降落地点与其他部队分离,处于孤军作战的境地,因此损失相当大。再来看看E连所在的2营:D连1人阵亡,5人轻伤;F连 2人阵亡,6人重伤,9人轻伤。在巴斯托尼的前两周E连是506团中损失最小的连队,在随后的1月份虽然伤亡率开始快速上升,但最终的伤亡数字还是处于整个团的平均水平上。如果你觉得E连的遭遇已经相当可怕,不妨想想和E连同时作战的506团其他连队,他们的伤亡都要比E连严重。同样在巴斯托尼地区作战的还有501团,他们被投放在巴斯托尼东部的正面战场上,直接面对大量的敌军,这个团的伤亡数字比506团还要高出许多!

在一个医护人员处理伤员的场景中,医士摩菲在对一名伤员作了皮下注射后,沾着伤员的血在其额头标注了一个“M”——表示该伤员已作过紧急处理,使后来的医士不至于重复救治。事实上符合历史实际的操作是把用过的空针筒别在伤员的外套上,可能好莱坞觉得前者更具视觉冲击力。后来的越战中美军的确采用了影片中的做法,但它绝对没有在二战中用过。

影片对于两名护士的刻画倒显得中规中矩,历史上也确有其人其事。神学院和教堂处于十字街口对面的位置,影片中镜头沿着入城的道路由北向南延伸而入,可以清楚地看见被精心还原的极具地方特色的教堂尖顶,这是影片中的一个亮点。神学院的后面是比利时军营,战时住满了士兵。其中一间带屋顶的打靶场用来停放伤员,伤兵们躺在肮脏冰冷的硬地上,敌机轰炸时不得不拄着随身武器爬起来,以减小爆炸震动对伤口愈合的负面影响。这里也是101空降师指挥部的临时所在,就在这里,面对德军的投降通牒,安东尼·麦克奥利弗将军作出了历史上著名的回答:“NUTS!”。

问题出在麦克奥利弗将军在同温特斯,尼克森和其他人的谈话,他在解放前说了一句:“你们第1营还是从弗伊撤出来。”这句话应理解为要求第1营从诺维里撤出,因为当时第1营在诺维里而不是在弗伊。几分钟后,尤金·罗尔再次提到第1营从弗伊撤出一事,影片给人的错觉是弗伊也是12月、1月期间巴斯托尼北部敌我双方争夺的焦点,并且只被德军占领过一次。但史料记载D连、G连、H连都抢占过这一地点,并和敌军数度易手,E连直到1月13日才到达该地,当时弗伊周围的 3个高地都被德军占据,已不利于实施防御,E连随后撤走。

当麦克奥利弗将军视察第2营时温特斯告诉他“我们的伤亡很大”,事实上他说的不可能是E连,因为到12月22日之前E连仅有3人受伤,而22日以前,第2营伤亡人数为23人,其中6人阵亡。而同一时期第1营每个连的伤亡人数都要比第2营来得大。

好莱坞倾向于把所有艰难困苦,荣誉与勋章归到E连身上,为了不偏离史实,我们只能把它看成是506团,乃至整个101空降师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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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第七集 转折点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集,影片详细描写了一等兵李普其人其事,1月上旬的战事通过对李普的刻画逐一呈现在观众眼前。E连的故事在这一集达到了高潮,所有影片中的主要角色都被集中了起来。不过胡伯勒射杀骑在马上的党卫军军官一节让人匪夷所思,利普顿说确有其事,当时胡伯勒使用的是一支勃郎宁45型手枪,可能是标准 9毫米勃郎宁35的加强型。我不喜欢剧中利普顿在帮助胡伯勒时手上带着的那副手套,那种浅绿色看上去像80年代的军用手套。

影片中出现的许多炮兵阵地显示战场上的多数炮弹来自88毫米炮。平直弹道的88毫米炮弹由于速度较快,在被炸区域的人会先听到爆炸,随后才是炮弹飞行时的丝丝声。好莱坞在这方面做得比较毛糙,掩体中听不到任何炮弹飞来的声音。相比较而言米高梅公司1949年摄制的《战地》一片就做得好很多,许多声效直接取样于二战期间欧洲战区的录音。树丛、大雾、雪地等场景在剧集中作得十分逼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雪的深度,史料记载1月13日E连在弗伊战斗时积雪应当有两英尺深。

罗恩·李维斯通饰演的尼克森在这一集里尤为可爱,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在说大话,提供给我的一份尼克森的材料中显示尼克森并不喜欢运动员,他和巴克·康普顿的关系也没有影片中描写的那样融洽。同样值得怀疑的还有温特斯和他们两人的关系。

前文提到过发生在弗伊的战斗。谈话中的错误是“第3营会从东面来”这句话,战后评估报告表明E连是从西面攻入弗伊,而第3营的I连则是从北面公路进入的。战后,李普总结道“我们抓获了100名德军俘虏”。但506团的报告显示此战“俘虏69人”。如果有人仍不相信戴克中尉在师一级领导中有熟人的话,不妨看看 14日的506团报告,在他失败的指挥结束后,戴克又被委任为副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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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第八集 最后的巡逻


这一集中大卫·韦伯斯特贯穿了整个剧情。从韦伯斯特在荷兰受伤入院相当长时间后,重新加入E连谈起。他错过了巴斯托尼的战斗,过去的战友也几乎认不出他来了。而在安布罗斯原著中,有韦伯斯特的一段日记,日记中写到:“真高兴重新回到了那些足以信赖的战友中间,听着熟悉的闲聊声让人身心放松,就像是迷路在外的孩子从黑森林重又回到了明亮,温暖的家。”是不是和影片的描写有些“小小的”出入?影片编导们还毫不留情的删掉了后面韦伯斯特大段的日记(可能作为电视剧表达上有困难):“麦克和马斯抽着烟,我问他们胡伯勒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告诉我他在巴斯托尼死了,可怜的人,就这么死在雪地里了。其他人呢?穆克和克拉拉躲在最深的掩体里,还是被直接命中的炮弹炸死了。萨瓦斯克在弗伊头上中了一枪。在我之前归队的几个战友也死了。战壕足病也使很多人退出了战斗,太多了,麦克说我们排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排了。”

对于巡逻的细节,我认为最有问题的地方是温特斯上尉和史毕尔上尉在商讨行军路线时居然站在日光下的房屋门口,这不但有泄漏机密之嫌,还有可能被德军狙击手干掉。这只能解释为好莱坞在为英雄们壮胆了。在韦伯斯特的日记中,我发现有这么一段:“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温特斯上尉和史毕尔上尉前来视察我们小溪边的前哨阵地,他一边打着手势一边摆弄地图。他一定听不到我们的咒骂声,因为他的到来很有可能引来狙击手,要是敌人再召来炮火支援,我们这个可怜的小窝就要上天了。”而事实上最终没有狙击手出现可能是当时德军已经严重丧失战斗力的表现。正像501 团罗素中尉评价的那样“敌人已经瓦解,毫无斗志了。”至于辛克上校制定而被温特斯拒绝执行的第二次巡逻方案,则按照了师一级规定的做法:不能在同一地区短时间通过两次,因为这样极易遭到伏击。

汤姆·汉克斯的儿子也参加了演出,将西点毕业生汉克·琼斯中尉演得很到位,大家对他的评价都很高。这一集的枪战场面还算差强人意,只是奇袭小队的行动路线作了简化。

这一集中最失败的是影片间接拍摄了一名在河对岸中弹倒地的德军军官,到最后也没有补充说明此人的结果如何。实际上当时拍摄时有其目的,但考虑到某些因素又把后面部分片段剪掉,从而造成这种有头无尾的结果。在书中,由于那名军官所处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美军占领的河西岸的建筑,韦伯斯特和他的战友们不希望他召来更多的德军炮火(书中提到的德军75mm自行火炮)。韦伯斯特决心渡过河去把他干掉但事实上又没有那么做,因为对岸有德军的迫击炮位而且很有可能他是敌军派出来的诱饵。在投掷了手榴弹但仍无法除掉那个德国人时,科伯终于想了一个办法炸死了德国佬,韦伯斯特的描写更加犀利:“马斯和我偷偷移动到那德国人对面,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喘气声,他能听见我们的脚步声,他那样紧张和虚弱,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气息,但又怎么可能呢?在他忍不住喘气时,声音和以往一样大,我甚至有些同情这个人了,背井离乡,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躺在肮脏的河岸边慢慢绝望的死去,身边还有我们这些随时准备取他性命的人。然而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一旦他将信息传回他们的指挥部,我们就完了。马斯和我一人拉开一枚手榴弹并向他身旁投去,随即在一个土墩后面卧倒。一颗手榴弹爆炸了,另一颗哑了。然而对面的呼吸声还在继续,我和马斯只好故技重演,两声巨响过后,对面又传来了那个德国人的呻吟声。天啊,我和马斯放弃了,撤回到我们的营地。天快亮的时候,科伯过去用一颗手榴弹结果了他。冷冷的阳光透过薄雾,照射在那个德国人的尸体上!”

好莱坞的编剧们没用勇气完整叙述完这一段情节,影片中有头无尾的描述真是令人遗憾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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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第九集 我们为什么战


本集的故事发生在1945年春的德国南部,对主人公们临近胜利的苦乐参半的心情做了极为出色的刻画。

片中出现的在一座被炸得满目疮痍的德国城市残骸中演奏的4位音乐家仿佛在以他们雄辩的音乐语言默默诉说日耳曼人彷徨、矛盾的灵魂。他们演奏着贝多芬升c小调弦乐四重奏(作品131)所表现出的德国文化之崇高,恰同以集中营、劳动营为代表的德国社会政治体制之腐朽形成鲜明的对比。

美军方官员于1945年向其军队官兵强行贯彻的极不切实际的“禁止友善”政策严格到除询问军事讯息外不得以任何形式同任何德国平民交谈,甚至连握手都是禁止的。但实际上没过多久,那些孤独的美国大兵们就同当地的寡妇、漂亮的未婚女子、或者只是年轻的女孩打成一片,他们的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如此强硬的政策最后也无法实行。

刘易斯·尼克森是本集的重点人物,我们可以领略最后使其精神濒临崩溃的一系列令人发狂的事件:随第17空降军飞越莱茵河执行联络任务时困难重重、即将与爱妻离婚、丢失爱犬、无法获得506团高级军官的理解、为在整场战争中未发一枪而自贬,这一切都使他最后染上了酗酒的恶习。顺便说一下,二战中许多士兵到战争结束都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杀死过一个敌人。因为他们通常向一些隐蔽的目标射击;抑或是能见度不佳、目标太远。即使是在像 101空降师那样的精英部队中,也有不少士兵在战争结束时无法肯定自己是否杀过人。也许对一些人来说,这并非坏事。公众不会去了解那些细节,所有“啸鹰师 ”战士都被看作是一样的英雄。而那些杀了最多敌人的士兵在回国后显然也不可能去宣扬自己的“战果”。

回到尼克森的话题,温特斯曾对他说道:“你可能是101师中唯一一个在伞翼上贴了3颗星的人。”当时常以粘贴于降落伞伞翼前方的小型黄铜制星章来表示参加跳伞作战的次数。101师的许多士兵在战争结束时的确都拥有了2颗星,1颗代表诺曼底的战斗,另1颗则是荷兰的市场-花园行动。有6个人获得过4颗星,其中一位就是施拉布尔·威廉斯中尉,他除参加诺曼底和荷兰的战斗外,还在巴斯托尼作为增援兵力跳了一回,随后又于1945年春在德国的布里阿尔夫跳了一回。这最后一次跳伞是为了通知第4 装甲师即将进行的空降汽油补给。当然温特斯在1945年可能不认识506团中获4颗星的人,因此他说尼克森是唯一获得3颗星的101师士兵不能算是个错误。

由电脑科技模拟的一大把周围德国居民涌向公路中心的场景十分壮观,但大卫·韦伯斯特冲着他们大喊和诅咒再次违背此人原形,至少唐·马拉其说不记得韦伯斯特曾经那样做过。当然如果韦伯斯特想诅咒他们,他一定会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但他是一个作家,他宁愿通过打字机来表达对希特勒的走狗们的愤恨。

有一个场景是3位德国战俘被拖出一幢大楼在路边执行枪决,我希望每一位观众都注意开枪的人是法国士兵,而不是美国兵。对此影片没有做解释,观众唯一可能分辨出来的是那些人头上戴的法式钢盔。大卫·韦伯斯特对这些战争末期毫无必要的杀戮行为的厌恶是他的写作中又一个强有力的组成部分,但这在影片中被省略了。在描述了他所看到的一个受害者的“红得发黄、黄得发紫的脑髓涂满了他身后的雪地”后,韦伯斯特继续写到:“我们的一名后备兵员脸色煞白,跑到旁边去呕吐起来,一边还哀号到:‘哦,上帝啊!哦,上帝啊!’那法国人随即朝最后一个要被枪决的战俘走去,那可怜的男孩是3个人中年纪最小的,可能还从未刮过胡子,他有一双柔弱的棕色眼睛、一张粉红的充满稚气的脸显然尚未被忧虑和对死亡的恐惧折磨过。但那种只有成年人有过但却从未在他身上有过的思虑此刻已通过他的眼神和前额显露无疑。在阴森的松树背景的笼罩下,他双手合十祈祷着、呜咽着,等待死亡的来临。行刑人走上前去,然后我们听到了一记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枪声。我转向趾高气昂的、急切想参加战争的年轻新兵,‘这就是你想看的他 

妈 的战争。’我说道,‘你觉得怎么样?’他猛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摇摇头。”

● 纳粹集中营

本集努力重现德国兰兹堡附近的一个集中营中的氛围,但实际上迄今为止尚未有一部影片能如此准确地传递出那些曾亲眼目睹过纳粹集中营悲惨景象的人们的感受,因为这些景象之惨绝人寰是根本无法再现的,而那令人作呕的气味更是无法通过电影表现。盟军士兵和幸存的受难者很少有拥抱,不仅是由于气味难闻,更因为那些可怜人身上到处是寄生虫和伤寒病菌。当想到这些曾目睹此等泯灭人性的滔天罪行的最后证人也将不久于人世时,焦虑就不由地产生,因为只有他们才能以铁一般的证据来驳倒那些企图为大屠杀翻案的人。

我也对我们年轻一代的冷漠态度感到悲伤,他们对屏幕上的那些受难、摧残和死亡的景象已感到麻木,他们究竟是不知道这些是真实的历史?也许他们是无法将这些场景同他们津津乐道的一些科幻电影中的场景区分开来。在诸如《星河战队》这样的电影中是有人类的躯体被虚构的巨大生物撕成碎片的场景,在看了这样的电影后,年轻人是否还能将真实的大屠杀同科幻区别开来?当我看到《星河战队》中的残杀场景时,我十分震惊地发现其中的一些镜头与1944年7月在法国死亡谷所真实发生的情景竟是如此相似!我终于意识到正是由于那些年轻观众已习惯于这样的残杀场景,历史上真实的大屠杀的视觉的冲击力大大减弱了。因此我怀疑第9集中描绘希特勒大屠杀之恐怖景象的尝试究竟对年轻一代理解历史有没有作用。我并不是说影片对集中营景象的描绘不够到位,而只是对此片是否能对年轻观众产生冲击力提出疑问。之所以年轻一代失去了那种敏感性,那正是因为好莱坞当代影片所干的好事。

顺便提一下,在辛克上校向泰勒将军汇报发现集中营的场景中,辛克不必说“我是506团的辛克上校”。因为泰勒将军肯定知道他指挥的是哪个团。506团G连的匹威·马丁认为他在兰兹堡亲眼目睹的景象要比影片中所描绘的要糟糕得多,他说影片中扮演“受难者”的演员和他1945年时差不多瘦,而实际上那些真实的犹太人要瘦得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现在你不可能找到多少体形如同骷髅的演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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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战史学家逐集评点《兄弟连》:第十集 大结局

《兄弟连》的第10集无法让人不喜爱。但我认为其中的主要问题是罗纳尔德·史毕尔上尉疯狂抢劫“希特勒银器”的行为是否准确。安布罗斯的原书及本片中,史毕尔都被刻画成贪婪地抢劫,并邮寄诸如“希特勒银器”的物件。但大卫·韦伯斯特的作品与其有出入。在韦伯斯特的书《伞兵》第181-182页,他描述了两名美国伞兵抢劫一名骑自行车的德国老大爷,讥讽这些美国兵为“勇敢的大兵”和“战斗勇士”。韦伯斯特还写道:“我看着他们俩然后摇了摇头,真是恶棍!抢东西抢得最凶的人很少是战场上勇敢的士兵。实际上,像史毕尔上尉那样被授过3次勋的人,在战场上的勇敢行为和平时的劫掠行为完全是成反比的。”由此可见本系列片中和韦伯斯特的书中史毕尔上尉的形象相去甚远,如何才能从两者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呢?  

本集中506团E连未发一枪一弹就占领了贝希特斯加登镇,原因在于506团第3营在他们之前从另一条路攻入贝希特斯加登。他们遭到了德国88mm炮的侧翼攻击。结果,尼克·科佐夫斯基(3营本部连)和克劳德·冉金(H连)两人,在战斗中牺牲,另有I连的威廉·诺克斯受伤。H连的人最终向德军反击,并将他们击溃。因此H连的官兵对E连占领了贝希特斯加登而且是在没有任何战损的情况下占领感到极为不满。同样,请不要忘记法国部队是首先攻入凯尔斯坦山顶“鹰巢”的盟军部队,随后才是506团1营C连和321机降营的士兵。因此当姗姗来迟的E连抵达凯尔斯坦据点时根本不需要带武器,那是因为那个地方两天前就被另一个营拿下了。  

影片结尾的字幕描述了一些片中角色二战结束后的生活情况,背景则是一场在奥地利美丽的阿尔卑斯山区进行的棒球比赛,这个画面做得非常感人。  

当我和唐·盖伯特一起观看这一集的节目时,他指出在欧洲胜利日来临之前,第506团已离开了风景如画的奥地利萨尔茨堡,驻扎在气氛沉闷的法国若瓦尼。电影中的这一场景显然要比实际情况美好得多,这当然是拍摄电影所必要的艺术夸张。  

最后我还想作个小批评,就是在此系列片结束后一个星期播放的《兄弟连》拍摄花絮节目。我认为那些媒体对过去参战老兵的访谈间隙应插播一些扮演他们的演员的镜头,那样的话,观众就能对谁扮演谁一目了然了,从而对理解剧情非常有帮助。  

  

  《兄弟连》经典演讲台词  

  (德文原文就不转述了,反正我也不认识)  

   译文:  

   士兵们,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这是一场艰苦的战争。

   你们勇敢而骄傲地为祖国而战。你们是不平凡的一群。

   你们彼此相依,这种情谊只有在战斗中才能滋生。你们共同使用散兵坑。

   在最难以忍受的时候,彼此扶持。你们一起看过死亡,一起经历磨难。

   和你们每个人一起服役是我的骄傲。你们理应获得长久的和平与幸福生活!

    

   剧中李高特口译的英文:

   Men, it's been a long war, it's been a tough war.

   You have fought bravely, proudly, for your country.

   You are a special group.

   Who have found in one another a bond.

   That exists only in combat.

   Among brothers of shared foxholes, held each others in dire moments.

   Who've seen death and suffered together.

   I have proud to have served with each and every one of you.

   You deserve long and happy lives of peace.


--E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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